在深入分析之前，讓我們先來定義一下法國辯論的核心「玩具」：什麼是「祖克曼稅」？
正如您所指出的，這是經濟學家（在左翼陣營中非常受歡迎）加布里埃爾·祖克曼提出的方案。其理念很簡單：對超過1億歐元的資產（包括金融資產、房地產以及至關重要的職業資產） 徵收2%的稅。其目標是每年籌集約200億歐元，用於各種崇高的事業（生態轉型、國防、償還債務）。
在法國，該提案在 2026 年預算案中（目前）已被否決，但該話題仍然非常熱門。
財政地獄是由善意鋪成的。
引發許多政治辯論的「祖克曼稅」正是良好意願與殘酷現實碰撞的絕佳例證。其根本目的在於確保「超級富豪」貢獻更多，從而降低財富集中度，並增強（所謂的）社會凝聚力。
那麼，人們對避稅的擔憂又該如何看待呢？以祖克曼為首的稅務支持者們將其斥為「微不足道」的風險。然而，普林斯頓大學的研究員克莉絲汀布蘭德霍爾於11月9日發表的一項基於真實數據的實證研究卻揭示了截然不同的真相。
挪威的「小型」實驗
該研究（「遏制避稅天堂？對企業家移民徵稅的整體影響」）分析了一個與法國提案非常相似的現實案例：挪威。
2022年，挪威政府將財富稅（也包括職業資產）從0.85%提高到1.1%，適用於超過170萬歐元的資產。這「僅僅」提高了0.25個百分點。
發生了什麼事？讓我們來看數據：
- 改革前：最富裕人群（擁有超過 850 萬歐元的人）的年度稅收流亡率為0.2% 。
- 改革後：年度稅收流亡率躍升至2% 。
簡而言之：稅收增加幅度極小，最富裕的納稅人外流的規模卻增加了十倍，不是翻了一番，而是十倍。
（對徵稅者而言）該死的彈性
研究的作者估計，這部分族群的「避稅彈性」為-10.16 。
用通俗的話來說，這意味著什麼？這意味著財富稅每提高一個百分點，就有10%（以百分比計）的納稅人會離開。這種反應極為敏感，足以徹底打亂所有累積稅收收入的計算。
另一方面，那些拒絕徵收財富稅的國家從中受益，並獲得意想不到的額外收入。
在法國，財富是一種罪－Unsplash
如果這項稅收在法國實施，會發生什麼事？
讓我們把這種彈性應用在 2% 的「祖克曼稅」上。 經濟學家安托萬·萊維（伯克利）進行了計算，結果令人震驚：“這將導致每年約 20% 的富人財富流亡”，這些人將會消失。
實際上，預期的稅收將在 4-5 年內幾乎立即消失。
請記住，這項稅收影響約1800個家庭，但其理論收入的一半（約100億歐元）卻來自不到10個家庭。祖克曼本人稱之為「伯納德·阿諾稅」。這10個家庭只要搭飛機去瑞士或義大利，稅收就會減半。大約有50人會因此而放棄這項稅收。
消費消失的後果固然嚴重，但零稅收的代價又是什麼呢？即使是蒙蒂在鼎盛時期，也無法設計出如此可怕的稅收政策。
那麼，那些得出相反結論的研究呢？
支持這項稅收的人喜歡引用法國經濟分析委員會（CAE）的一項研究，該研究將稅收的影響描述為「相對溫和」。但是，正如萊維指出的那樣，兩者之間存在根本區別：
- 「小富豪」與「超級富豪」： CAE 的研究分析了「前 1%」人群，但挪威的經驗表明，淨資產超過 1000 萬的人比「小富豪」的流動性要強得多。
- 專業資產： CAE 並未就包含專業資產的稅收發表意見，而專業資產才是創業家的真正資產，也是祖克曼稅的核心。
雪上加霜的是：對實體經濟的影響
問題不僅在於稅收收入的損失，更在於價值的損失。挪威的這項研究揭示了另一個令人不安的事實：“超過40%的免稅納稅人是活躍的企業主。”
如果這些企業家離開呢？他們留在挪威的公司營業額下降了 12.6% 。
這意味著投資減少、就業減少，以及生產結構整體削弱。簡而言之，祖克曼稅旨在籌集200億歐元（這或許是一個樂觀的估計；諾貝爾經濟學獎得主阿吉翁估計第一年只能籌集50億歐元），但它不僅有可能幾年後一無所獲，而且還會對實體經濟造成實際損害。
問答
祖克曼稅與其他財富稅有何不同？祖克曼稅之所以引人注目，主要有兩個原因。首先，其稅率非常高（2%），起徵點也很高（1億歐元）。其次，更重要的是，它明確地將「職業資產」（公司、股份等）納入計算範圍，而許多財富稅，例如之前的法國ISF稅，為了避免影響活躍的企業家，往往會將職業資產排除在外。正因如此，祖克曼稅在商界尤其不受歡迎，而且正如我們所見，它也存在風險。
挪威真的可以與法國相提並論嗎？儘管兩國稅收制度不同，但挪威的實驗意義重大。它是極少數對超級富豪的財富（包括專業資產）徵稅的真實案例之一。該研究衡量了這些納稅人對稅收成長的「反應性」（彈性）。研究表明，與某些理論相反，超級富豪並非其國家的“囚徒”，而是具有強烈的流動性。法國超級富豪的流動性很可能不亞於挪威的超級富豪。
除了資本外逃之外，還有哪些風險？挪威的研究強調，主要風險在於對實體經濟的損害。超過40%的逃離挪威者是活躍的企業家。他們留在本國的公司營業額下降了12.6%。這意味著投資減少、就業減少，以及國家生產體系的削弱。旨在籌集資金的稅收最終破壞了稅基和未來的經濟價值。
文章《祖克曼稅：良好的意願與挪威在避稅問題上的慘痛教訓》來自Scenari Economici 。
這是在 Sun, 16 Nov 2025 10:00:47 +0000 在 https://scenarieconomici.it/la-tassa-zucman-buone-intenzioni-e-la-dura-lezione-norvegese-sullesilio-fiscale/ 的報紙 “Scenari Economici” 上發表的文章的翻譯。